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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行世界3

“扬起的浮尘,最终落入大地,水中的月亮,轻易被爪喙搅起。我心上的人啊,控制着我的呼吸。轻轻一推,我便沉入冰冷的海底。”
“这孩子怎么了?”许魏洲推了推黄景瑜。“失恋了呗。”正努力涮肉的黄景瑜眼都没抬一下。“不愧是中文系的,真牛,失个恋都这么高级。”许魏洲悄悄竖起了大拇指。黄景瑜瞥了一眼许魏洲,熟练捞起一串羊肉卷,裹上芝麻酱,丢在了许魏洲的碗里。”你再看热闹,肉可全没了啊。”“哎哎”许魏洲闻言立刻进入警备状态,埋头吃肉。间隙不忘夸赞挖井人,“鲸鱼,你这涮肉的本事,牛。”“好好珍惜,吃一次,少一次。”看了看许魏洲,黄景瑜垂眼嘟囔了一句。“什么?”闻言许魏洲一抬眼。眼前的黄景瑜被腾腾的热气罩着有些恍惚,小馆子墙上的日光灯明明暗暗的闪的让人心慌。“我下学期参加了个社团,周末都有活动,恐怕有日子不能和你联系了。”“还以为啥事呢,有空我去找你呗。我说,”许魏洲拍了拍黄景瑜的肩膀,调笑道“你不是看上社团那个妞了吧。”“洲洲”黄景瑜握住落在肩上的手,“什么。”“没什么。”黄景瑜轻轻的把手放回到许魏洲的膝上。“吃东西。”“哦。”
街道上,带着许魏洲的夜班车渐行渐远。直到再也望不见,无人的路上,黄景瑜转身跨上车在望似无尽的夜里悠悠的蹬着,一片落叶落在车前。“秋天了啊。”黄景瑜停下车,仰头望天,月光如缎。黄景瑜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夜空喊了一嗓“再见了,洲洲。”
“黄景瑜,你和谁再见叻?”
“啊,谁。”黄景瑜回头看去。车站前一个身影微笑着朝他走来。





平行世界2

黄景瑜有日子没去找许魏洲了,平日里除了上课,吃饭,就是没日没夜的练吉他。这天正练的欢呢,背后忽的被人甩了一巴掌,黄景瑜吓的吉他差点脱了手,回头刚想甩脸子,一个“操”字却硬生生的憋了下去。来的是许魏洲。
去吃饭的路上,黄景瑜闷着头认命的蹬着自行车,后座上的许魏洲玩命的嚼着糖葫芦。糖霜咯吱咯吱的碎裂声一下一下的刮着黄景瑜的耳朵,刮的他心里的小火越蹭越高。“忍不住了”黄景瑜停下车,回头刚要撂摊子不蹬了,迎面而来的是许魏洲的一张得逞后得意的笑脸。望着许魏洲,黄景瑜几日来泛于心中的烦闷、苦涩已然化浮尘,只留下一片月朗星稀。“给我一个。”黄景瑜说完也不客气,就着许魏洲的手一口咬下来一个糖葫芦。许魏洲假意让了让,口里说着不给,手却向前靠了靠。又喂了一个。“嘿,快蹬,饿死了。”许魏洲嚷嚷着。“好。”黄景瑜说。

平行世界

黄景瑜站在树下嚼着棒冰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往下掉。吃到最后一口时,许魏洲还是没下来。高考完后,他俩约着报了个吉他班,是黄景瑜提议的,理由是上了大学好把妹。许魏洲本没什么兴趣,架不住黄景瑜忽悠,没奈何成了吉他班的一员,只是迟一次,推一天的没上几节课罢了。这次,黄景瑜决定一定要逮到他,日头下面晒秃了皮也要把他带过去。空调房间里,许魏洲是真睡过了头,被门铃声闹醒时,迷迷糊糊的想起半个小时前黄景瑜说在楼下等他。着急忙慌的开了门,看着黄景瑜,许魏洲心虚的让了个半身,“赶紧的,进来吹吹空调。”“你还记得我呀,要不是跟个大妈进了楼,我都要被晒化了。委屈老子差点被当成个发小广告的。”黄景瑜的小奶音嚷嚷都没啥力度。许魏洲忍着笑,狗腿的摸摸黄景瑜的大肌胸脯。“是的,是的,要不我找个冰激凌投喂一下大哥你。”黄景瑜不着声色的往后退了退,“崩献殷勤了,赶紧的,上课要迟到了。”“哎哎,好咧。”
在黄景瑜的生拉硬拽的攻势下,两人总算上完了吉他班。
转眼开学了,到了才发现两人不在一个校区,周末黄景瑜打完球回寝室,想着明天带许魏洲去哪改善改善生活,刚进门,就被寝室老三一把拽了过去,“你瞧瞧,是不是你那高中同学,许什么魏洲的。”黄景瑜推了推快架到鼻子上的手机,手机屏幕上,许魏洲抱着一个女孩。
蹲下去的时候,黄景瑜指缝里不断渗出来的血吓坏了老三,“景瑜,景瑜,我真不是故意的,手滑了一下。你鼻子没事吧。”推开寝室门,黄景瑜跑到水池边,鼻子已经不流血了。“这拍鼻子可真不好受,酸的钻心。”黄景瑜双手捧着点水,洗了洗脸。碰到鼻子时,黄景瑜的眼泪止不住的一颗颗往下掉,“可真疼啊,洲洲。”

许魏州一直拼着一股劲,拍戏的时候,那剧下架的时候,禁令传出的时候,资源被撤的时候。可是现在,面对黄璟瑜那股子劲好像被粘在了棉花上,左右使不上力。他想告诉他,他无所畏惧。可是当他看到黄璟瑜望着他的眼睛时,许魏州退却了,扔掉了烟头,许魏州一句话也没说,转身离开。“我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害怕。”
        黄璟瑜一直习惯被命运的洪流推着走,满以为那段时光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往,可回头看时,他妈的这站怎么这么长。盯着许魏州留下的烟屁股,黄璟瑜眼眶有些发酸。他知道许魏州看出了他的害怕,他永远都知道他的心思,就像他知道他。两个人,一份心。
        很长一段时间里,许魏州都无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,同事?伙伴?朋友?还是两个分属不同的公司,市场定位相似,存在竞争关系,曾合作过的,知道对方内裤size的普通路人的关系。曾经当他想把这些当笑话说给黄璟瑜听时,抬头的一刹那这些种种统统被击碎了。黄璟瑜吻了他,不在戏里。“你眼睛里有花火。”
        面面俱到,面面俱不到。黄璟瑜从小就是个心软的孩子,对生活,对感情。“傻子”许魏洲说。所以这一次,电光火石间,黄璟瑜决定要硬一次。可他忘记了许魏州一直是个有想法的孩子。“SB”许魏州关门的声音震的他耳朵疼。连震天动地的踹门声都没反应过来,待开了门,胃上的疼,嘴上的甜。被揪着领子的黄璟瑜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“痛并快乐着。”“老子是攻。”许魏州说。
       “一是一 ,二是二。”“老子谈个恋爱,他妈的还得看别人脸色,黄璟瑜,你说。”黄璟瑜没说话,许魏州看着他,直直看到了心里。他的惶恐,他的自卑,他的...害怕。连再见也没留下,许魏州离开了。他一直一直都知道,黄景瑜的心。有了许魏州,他再也不是那个无牵无挂的黄璟瑜了。有些事情是无能为力的,连无坚不摧的许魏州也撼动不了。
        初心是什么,初心只是谈一场恋爱,后来呢,连初心都没有了,哪有什么后来。

瑜洲3

      晨起稍事梳洗,许稳、邹璞领着小满去了书院,小满这几日天天缠着邹璞说江南之事,夜不得歇。一路哈欠连天。许稳看不过,说了几句,小满最听不得哥哥说他。一来二去两兄弟竟置起气来。连累邹璞两边张罗。待到放学,两人正说着话,夫子领着两孩子走过来,许稳看着心里一沉,“夫子,有什么事吗?”“孟其莫急,小满、小满与他二人打赌要上西离山,后与他二人走散,许久未归。”邹璞一听,道:“小满怕是自己回了家,夫子我两先行告退。”说完拍拍许稳肩:“还不快走。”许稳这才晃过神,两人一路小跑回了家。堂内院前那里有小满身影,许稳愣了愣,转身向西边跑去,邹璞急忙跟上。

      日落月起, 里正领着村中人提着灯笼帮忙寻到了三更才将息。许稳一一谢过,邹璞体谅他,陪着他又转了一圈才回去。村中人帮忙又找了两日无果。望着夜不能寐的许稳,邹璞想安慰,却不知如何说起。许稳道先开了口:“你说小满是不是厌弃了我这个哥哥,我每日只知劝他用功读书,连好好陪他说话都没有。可怜小满自幼失持,如今不知身在何处?”邹璞最见不得许稳这般:“小满福大命大,这孩子胆儿最大,却又心思细致,旁人最是拿他不得,你且放宽心。明日我再陪你往远处寻一寻。”“嗯”

      第二日,两人又上了西离山,爬到山腰处,远远望着东离山。忽然瞧见东离山山尖上不知什么东西一闪一闪亮着光。许稳见了告诉邹璞一声,两人便朝东离山跑去。传说万年前东西离山本为一体,后一上古仙人入了魔道躲进了离山,其怨念日积月累化为瘴气,连累着方圆数百里的人畜皆异化的凶恶异常。后一持剑神将追踪到此,一剑劈开离山找到了他,两人大战数回,上古仙人不敌,被掀起的东离山压在了山底,万年不得翻身。那神将则化成镇魔石,日夜镇守于此。村中先祖感其功绩,在东离山建庙拜祭这位持剑神将。后因此山魔气太盛,为防波及族人,遂将东离山划为禁地,嘱子子孙孙非祭日不得靠近此山。

       如今他二人也顾不上这些村规族律,为找小满上了东离山。看了看山脚下刻着禁字的界碑,许稳拍拍身旁的邹璞“玉致,谢谢你。”邹璞笑道:“好兄弟,说这些干什么。”拉着许稳进了山。那东离山平日少人打理,枝蔓蜿蜒,林木深深,两人劈荆斩棘,花了大半功夫才到了山腰,刚要继续向前,林里竟淅淅沥沥落下雨来,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,邹璞扯着许稳胡乱往前,寻到一枯树洞躲了进去。也不知这雨下了多久,雨停时已有月光透过枝叶落在了树洞外平地上。两人顾及山中猛兽,相互扶持着爬到树上准备凑合一晚。那树不知已有多少年,树枝粗壮,枝丫繁多,两人靠在树枝上倒也安稳。许稳一向睡得浅,睡梦里恍恍惚惚的被一阵阵的哨声搅了睡意,睁开眼睛天还没亮,遂直起身一脚登在树枝上扒开树叶朝外看。朦朦胧胧中竟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越靠越近,伴着那哨声也越来越清楚。回头邹璞也醒了,两人默契的点点头蜷着身体,缩在枝叶里。许稳躲在树上,听着那哨声忽高忽低,只觉得心像被细线吊在喉咙上晃悠着着不了地,四肢也被晃的软的不像话,眼前的邹璞也跟着模糊起来。身子一晃,落下树来。


瑜洲2

       许稳幼时家中变故,只带着幼弟靠家中亲戚接济过日。日子虽清苦,但始终不忘读书上进。族中老人见他努力,人也灵活通透,便望着他能光耀门楣,遂年中发放衣食财物便比旁人多了一些。这日族中发放冬日衣物,许稳领了棉衣刚想回去,被旺五家的媳妇拦了去,一把扯开了他手中的衣物抖了抖说到:“哎、孟齐弟弟,我们家家的都是一件棉衣、一件坎肩。怎的到你手上变成了两件棉衣。”许稳到底年幼,定在那儿,红着耳朵根喏喏到:“怕是发放有误,我这就去问问。”说完丢下一件棉衣到桌前,提着衣摆快步走回了家。

       此时家中幼弟还未放学,许稳望着空荡荡的屋子,想着艰辛时日,不知何时到头,一时苦的辣的纷纷涌上心头,眼眶一酸,落下泪来。“孟齐,孟齐,瞧我给你带什么了。”许稳这悲古伤秋的情绪才起了个头,便被这高昂的一声叫唤打断了。来者邹璞,许稳发小,自小便喜欢围着许稳转。前些日子随他父亲去了江南,得了些好玩的物件,便想着送于许稳 ,这刚到家便赶了过来。许稳瞧见邹璞,心情也好了大半。凑了上去道:“我到瞧瞧是什么好玩意。”邹璞将手一挡,绕过许稳,坐在堂前的椅子上,翘起二郎腿,指着他吩咐到:“你去捧碗水过来。”许稳听了也不恼,知他玩笑惯了。摇摇头去厨房捧出了一碗水放在桌上。邹璞这时也不摆谱了。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石般的圆型物件,在许稳眼前晃了晃,丢进了碗里。许稳凑到跟前,看看物件,看看邹璞,邹璞被他瞧的有些恼,“你别急啊,这东西可灵了,你心里问什么,它便显什么。“”有这种事?“”当然,我可是试了好几次。“邹璞说完,拉着许稳便要他试试,何稳抵不过,对着水碗扪心问了一问。

      两人对着水碗望着玉石有一盏茶的功夫,可水是水、石是石。许稳望着邹璞道:“这什么人卖给你的。”邹璞颓然倒在椅子上。“这江南人果然个个精怪。可惜了我那猫眼石的戒指。“”你把戒指换了石头,那是你娘给你结亲用的。””结哪门子的亲,本想着你要赴试,讨个宝物给你问问前程。不想倒叫你看了笑话。这要是让我找到那个人,我我...”邹璞越说越激动,抄起碗里的石头奔到门前,一个弧线仍在了门外的菜地里。许稳没拦下,急着奔到菜地里,左翻右掀的找起来。”好歹是个物件,怎的说丢就丢。”“孟其,崩找了,我定是让人骗了。想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,罢了罢了,随我一起去接满儿,晚上到我家去吃饭。”邹璞说完拉着许稳去接他弟弟下学去了。      第二日,天刚亮,邹璞家的大门被敲的蹦蹦响。邹璞、许稳昨夜聊的晚,睡得迟。好梦被扰的邹璞倒穿着鞋子跑的门口提起门栓就要骂,被来人一把扯住了衣领。”里正、里正呢?“

       邹璞的父亲是村里的里正,来人叫小六,村里敲更的。”小六莫急,何事惊慌?”小六见到里正,腿一软瘫在地上。“东边荒地有人死了。”里正一听,喊上几个人往东边去了,邹璞正了正鞋拉着许稳也跟了上去。东边荒地离官道远,平日没几个人,放眼望去,杂草从里大剌剌的伸出只脚来。有胆大的近身去看,是个外乡人,已没了气息。慌张张的忙报了官。这仵作刚走村子里便传开了,有说是强匪内讧,有说是仇家报复。里正听见了,跺了跺脚,“禁言!”四下里没了声息。晚上邹璞跑到何稳家不肯走,拉着他要说悄悄话。许稳拿他没办法,安抚着满儿睡了觉。回头看着邹璞灯下玩着手指。“真是小孩心性,你这推迟这不肯走,到底所谓何时。”“孟其,你不觉的奇怪吗?”“怎么了?”“这东边荒地,离官道甚远,怎会有人走那边?”“怕是宵小之辈,犯了事不敢走官道。”“可这东边离东离山那么近,他也不怕....."邹璞声音越说越小,就差捂上嘴。许稳见他这般模样,笑道:”所以说是外乡人,若像你这般,定不会去那里。”邹璞听不得何稳这般说他,作势要扑倒他,许稳推了推他;”好了,知你担心我,今晚便在我家住下吧。”

瑜洲

      电光火石间,璟瑜上仙一鞭甩在前方一莽汉的身上,那莽汉顷刻间便没了声息,轰的倒在路边,扬起一片尘土。尘埃落下,官道两旁横七竖八的躺着八九个人,有老有少,已然没了活气,只在车轱辘后隐约有个身影。璟瑜上仙拖着鞭子移步车旁,蹲下身,透过车辐望去,一个小人儿蜷着身子,捂着嘴只呆呆的看着他。突然,小孩忽的直起脖子,惊恐的指向他身后,撕扯着喉咙尖叫道“小心”。璟瑜上仙朝他轻轻笑了笑“乖孩子,睡吧。”在他眼前轻轻的拂了拂衣袖,那小人儿望着他的笑容,仿佛满眼春花绿水,只觉心安神稳,闭上眼便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璟瑜上仙这才直起身,反手一转将长鞭收入袖中,转身看去,刚刚倒下的莽汉竟站了起来,靠上前几步,轻轻揖了个礼。“上仙,我来惩殿门下,此次为赤峰子渡劫而来,不知何事惹恼了上仙,还请据实告知,我好回惩殿,领罚己身,不辜负了上仙这一鞭。”璟瑜听了这话也没恼,笑道“知你们惩殿事多繁重。可毕竟修的还是神仙道,虽言处大事不拘小节,但杀戮过盛毕竟不是好事。”那人听到这话,知他那一鞭故意为之,心中甚恼,但知此次却有不当。想着山水有相逢。抬手作了个揖,答道:“上仙教训的是。”转身便隐去了。

      璟瑜望了望车底的小孩,做了个法引来了远处的几辆马车后便也回了住处。还没踏进门,便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,抬眼一看,竟是好友南星。笑道”南星,你整来了,是闻着酒香了。“说完从怀中掏出一白瓷酒瓶在南星眼前晃了晃。南星没理他这茬,只握了他的手恨恨问道:“你与惩殿何时结了梁子。”“惩殿?”璟瑜心道他们这动作可真快,面上却没露声色。推了推南星的手,抽出手腕。“什么事让南星仙人如此着急。”看他如此云淡风轻,南星差点急得跳脚,”你,你没事惹惩殿做什么,那殿主行事乖张,今日在大殿前參你干扰惩殿做事,偏偏你将历劫。这不是让人捏戳吗?“璟瑜知他为自己着急,拍拍南星的肩道刚想宽慰几句。远远的一金帽士官腾云而至,”璟瑜上仙听宣:尊上千年修道已成、需与人间一游,历人间之苦,固修道之心。炼心锻情、劫后飞身。“璟瑜听罢,接了仙旨。将白瓷酒瓶丢与南星。笑道:”你将酒热热,待我回来。“




夜夜夜夜

汗液从头皮上细细萌出,四肢如浮在云端,耳边时近时远的传来拾掇的声音,胡军躺在床上,感到自己被扶起,嘴边被喂进温热的液体。努力的睁开眼睛,朦胧中那熟悉的目光温柔的注视着自己。心里瞬间像被填满了。执手相看,那身影却恍惚起来,惊醒,身旁只余一片冰冷的月光。靠在床上,身子爽利不少,随手在床头柜上拿起一包烟,忽然记起他的话,颓然放下。“好久没生病了,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?”
记得公司刚成立的时候,困难是意料之中的,公司上上下下的人能出去的都去跑业务了,闭门羹是一个接一个。同行里不暗地里使绊子就算是朋友了。公司运作,资金流动,看着连日来只出不进的账目,胡军感到从没有过的压力。回到家,径直倒在床上,陷入黑暗前只想着那双小鹿般的眼睛。
醒来时,那双眼睛的主人竟真的坐在他身旁。“柳烨”胡军迷惑的直起身。“你怎么.....”
“先把药吃了”柳烨递给胡军两粒药片,又递给他一杯水。看着胡军服了药,柳烨撇了撇嘴,“真可以啊,师哥,发热39度了跟个没事人似的。要不是我想着来看看你,等着明天进医院吧,”胡军看着柳烨,“谢谢,好多了。”胡军瞟了一眼墙上的钟,已是凌晨一点多了,想到柳烨睡眠不好,推了推柳烨,“小烨,我好多了,你赶紧着回去吧。”柳烨直直的看着胡军,连日来为着胡军揪着心,不敢随便打电话,从同事那儿听到他最近的不容易,下意识的就来到胡军家门口。看到胡军横躺在床上,吓得背脊发凉,软着手脚把胡军收拾好,还没说上两句话,就被下了逐客令。柳烨只觉得心中一团郁气,进不得进,出不得出,撑的眼眶发酸,“我知道你忙,我能力有限,也帮不上什么,可好歹师兄弟一场,总想着你要是心里难,能陪着你说说话也是好的,知道你看不上,我我...”说到最后,柳烨也不知道要讲什么,从包里掏出一张存折放在床头柜上,“密码我写上面了,没多少。”说完就要起身。
胡军一把拽住他,抬头对着柳烨笑了笑“我饿了。”

夜夜夜夜

      柳烨静静坐在那里,做绘画模特有些日子了。开始时是帮朋友忙,每周一次,后来发现偶尔放空的感受很舒服,就坚持了下来。结束时姚瑶硬塞给他一百元钱,柳烨推辞不过,就接了下来,许诺晚些请她吃饭。姚瑶是这间美术工作室的负责人,也是这间工作室的老师。两人谈笑着走到门口,送别时姚瑶忽然问道:"最近有什么心事吗?”“啊?没有啊,怎么了?”柳烨疑惑的看了看姚瑶。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,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今天你的眼神里有了别样的情绪,感觉很复杂。”“是吗。”柳烨笑笑低头推开门,风将留海吹起,刚好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实诚,直率是朋友们对柳烨的看法,思虑过甚,唯恐别人吃了亏,是胡军对柳烨的评价。柳烨毕业后就进了胡军所在的设计院,每天泡在俨然有些成功人士派头的师哥身边,柳烨对当时的人生无限满足。“师哥,你说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。”听到柳烨最常挂嘴边的这句话,胡军总是宠溺的笑笑“真是个孩子。”日子波澜不惊的过着,直到胡军离开,自行筹备了个工作室。初听到这个消息,柳烨的内心是震惊的,他认为他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,或是参与名单中的一个。可是直到欢送会前一月胡军才告诉了他,接着忙着交接,两人也没空说上话。直到欢送会,两人才有机会坐在了一起。胡军来者不拒,柳烨闷着心事,酒杯却没闲着。胡军眼瞟见,挡了挡敬柳烨的酒,“哎,是我要走,又不是我这个小师弟,快和我喝几杯,以后聚就没这么方便了。听到这话,柳烨只觉得连着心脏,四肢百骸都纠在了一起,拿着酒瓶猛地站起来,却停了停轻轻斟满了胡军和他的酒杯。“师哥,谢谢这些日子你对我的照顾,祝你工作顺利。”柳烨看着胡军举了举杯,“谢谢。”两人喝下酒,坐下时,柳烨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   续了几摊,酒终人散,胡军看了看趴在吧台上的柳烨,叹了口气,“看样子,今晚是要把这一辈子的气叹完了。”揉了揉柳烨的头发,独自坐着让酒保又上了一杯酒。待柳烨清醒些,扶着他上了车,柳烨头枕着窗看着雨滴敲碎在车窗上。“小烨,我走后工作上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,知道吗?”胡军嘱咐到,“知道。”柳烨将身体朝车门又挪了挪。“你知道个屁。”胡军瞧着柳烨,忽然有些气闷,“人心隔肚皮,做人不能太实诚。”“嗯”柳烨低了低头,看的胡军没来由的一阵心慌。“你要好好干,现在这个单位不错,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孩,上升空间是很大的,知道不。”难得瞧见低眉顺眼的师哥,柳烨的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。“知道了,师哥,我又不傻。”“知道就好,等我忙闲下来,找你喝酒。”“哎。”

      “要不,就今晚一起吃个饭吧。”姚瑶碰了碰柳烨,”正好有个事想和你说一下。”想了想,最近没什么任务,柳烨点点头,”行,电话联系啊。“”好。“

      

夜夜夜夜

铁珠被丢落在器皿里,由快减慢缓缓降落,最后稳稳的悬在半道上。“好玩吗?”“什么?”翟乔抬起头。是胡军回来了。“怎么今天这么早,地方选好了?””啊。”胡军将上衣脱下递给翟乔,顺手捡起一枚铁珠,就手抛进了圆柱形的器皿里。“交通不方便。”“啊,不是说挺方便吗。”“恩。”
和柳烨初遇是在六年前的某一个秋日。陪外地亲戚逛故宫的胡军烟瘾犯了,趁着亲戚拍照,倚在墙上点上了支烟。“嘿,哥们,烟灰弹纸上了。”胡军低头,一个男孩坐在墙根下,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。“双眸剪秋水。”浮上脑海里的是这样一句话。那双眼睛的主人低下头,不满的朝外挪了挪。胡军瞟了一眼男孩的画纸。“重檐庑殿顶”“什么?你知道......”男孩惊喜的抬头问到。“恩。”胡军摸了摸胸口,一天被这双眼睛撩两次可不是开玩笑的。“古代宫殿屋顶常用款式,不过我更喜欢重檐歇山顶。”“我也是!”胡军觉得这个有动人眼眸的男孩要跳起来了,他确实跳了起来。后来,每每回忆至此,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想掉进了心沟里,久久不能忘怀。再次遇见,是一年后的冬天,这一年格外冷,四九城里滴水成冰。柳烨紧了紧衣襟,一路小跑的钻进了胡军的汽车。他是胡军的实习助理。迎面怀里被丢进了一袋滚烫的糖炒栗子。柳烨捡起一个栗子,用力嗑开一条缝,用手一掰,热栗子进了嘴里。“师哥,今天还跑工地不。”“不去,天寒地冻的,陪师哥喝酒去。”“唉”
柳烨是胡军的师弟,正牌的,虽然中间隔了十年。那时,谁都说胡军关爱下属,只有他自己知道,自己存了些不一样的心思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他俩的关系直线而下。如不可抗力,最后分崩离析,散落一片,没人说的清。夜已深了,铁珠依旧稳稳的悬在空中。胡军端起一杯酒,走到窗台前,一饮而尽。